03/06/2026
以文學做便當 活得精彩、自在
《境遇》(連載)
(一萬四千字中篇小說;本故事純屬虛構)
(十之八)
上回講到:小鶯想要離婚。
「為什麼?」阿帥問。
「他有暴力傾向,我與他談戀愛的時候他隱藏得很好;但在結婚以後,尤其是搬去了自置的新居後,可能由於經濟負擔重了吧,壞性子便逐漸浮現出來。」
「他為甚麼那樣容易傾向使用暴力?」阿帥問道。
「他是那些整天都想著要發大的人,時常嫌自己收入少,房裡的書架上放著的,都是一些教人如何發財致富的書;他每天都在做發財夢,但卻志大才疏。當現實不如願,他開始去學賭馬;又嘗試去炒股票,起初是買一些實力股票,後來還去作槓桿式炒賣,那是風險很高的投機活動。我當時深怕他把房子及家庭也輸掉。當他輸了錢便回到家裡發洩情緒:起初是對小兒女的打罵,後來便轉移到在我身上來,開始動手打我。」輕微的酒意似乎令小鶯更有勇氣地說話,帶著傷心與憤怒。
「有沒有去警察局報案?」
「報過!一次給他打得厲害,眼窩給打得瘀黑了,左邊臉有一道血痕,於是報了警。警察記錄在案,向他警告,若再次發生便會拘控他。他改善了一段時間後,再次故態復萌,這下子我再也不能忍下去了。一次,黎明時分,我趁他還未醒來,獨個兒離家外出散步,冷靜地思考自己的未來。幾個小時後回家,又給他大罵一頓,我趁他上班後,收拾了證件與簡單的衣物,帶了兩個兒女返外家。我鼓起了勇氣打電話向他提出離婚,由於有警方的記錄,進展也算順利,自此以後我再沒有踏進他家門。」
「後來你的日子怎麼過?」卓宏問。
「幸好父母及弟弟都很支持我,給我留下暫住,讓我度過那次人生的低谷。我憑著以前的跳舞基礎,去學健康舞和瑜伽,其間也有做兼職,兒女日間由我媽媽照顧。之後我在社區中心和市政大廈租賃場所教人跳健康舞及瑜伽,後來認識我的人多了,幾個闊太太做了我的學生,生活漸漸穩定下來了。」
「總算是有個出路了。」阿帥說。
「那是被環境逼出來的啊!要不然,沒飯吃。我的一對兒女很疼我,因為受過爸爸的虐待,切身感受到媽媽的傷痛。」
三人邊吃邊談,似乎已是不太在意食物的烹調水準,談話的內容比食物佔更大的比重。
結了賬,三人從餐廳走出來,卓宏建議去散散步,繼續談未了的話題。三人慢步向中山紀念公園走去,沿路阿帥抽了一根香煙,還間中發出連串的咳嗽聲。經過一些海味店舖,這區不像港島的銅鑼灣或九龍的旺角旅遊購物區,凌晨十二點還是遊人如鯽。接近晚上九點鐘,這區所有商店差不多都已關上了門,街道上較為清淨,間中有電車經過,發出「叭叭」 的示警聲,這些聲音,已與十多年前電車發出的「叮叮叮叮」的敲擊聲明顯地不同了。
三人無語前行,登上了一條人行天橋,從天橋望向中山紀念公園,卓宏忽然心內有些感觸,這公園前身是一個露天收費停車場,可以停泊數百輛汽車,後來政府要把土地發展為公園,露天泊車位全都要收回,當時職業司機們為了保留車位還發起了集體抗議示威,他見證了整個發展的過程。
他們走到了公園游泳池的天橋,倚欄欣賞維港景色,這時天氣不錯,視野也較為廣闊,可以看到大半個天空,光污染也不算嚴重,天空掛著一彎新月。左邊海港的遠處,遙看到青馬大橋,這是香港回歸前的一項偉大工程,橋邊還垂吊著細密的電燈泡,從老遠就可以看到電燈泡砌出大橋的輪廓。間中往返香港與澳門的飛翔船經過,發出一陣陣與海浪摩擦的聲音。公園的正中位置,矗立著孫中山先生的銅像,圍繞著銅像的,是一塊青草地;再在外圍繞著的,是一條五、六米寬的跑步徑,疏疏落落的緩跑者繞著大圈子踏步前進。
三人步下了天橋,走到一處燈光柔和的棋枱圍坐下來,卓宏首先的打開了話題。
「小鶯,現在生活安定了些,有意思再找個對象嗎?」
「唉!曾經滄海難為水,害怕了!那時少不更事,未有清楚
了解對象,只幻想著婚姻是如何如何美好,結果使我的人生上了寶貴
的一課。現在的生活還是挺不錯的:自由、獨立,沒拘束,如果給
我再次選擇,我寧願選擇單身。」
卓宏留意到小鶯的笑容比學生時少了很多,他静下來想,這是成熟
了嗎?是現實生活對她的『洗禮』?還是對婚姻的失望反映在她的面龐上?他感覺到小鶯臉上隱藏著的,是一襲被覆蓋著的憂鬱。
「那又不用太灰心,你只是時選錯了結婚對象而已,不是每個
男人都有暴力傾向的!」阿帥不服氣的說。
「好了,好了!說些別的,今天沒有出現的不羈,聽說他擁有私人遊艇和三架名貴跑車,你們有聽說過嗎?」卓宏問。
(待續)
文 / 圖:水寶
本文下次張貼日期:2026年6月10日
拙作《以文學做便當 活得精彩、自在》已在香港公共圖書館上架:
以文學做便當 : 活得精彩、自在 / 水寶著.水寶
出版項 香港 : 紅出版(青森文化),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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