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2/2023
#誰是沙巴之子
#吴佳翰
许是吴佳翰的新书《谁是沙巴之子》带来的持续发酵，我对这个《非华裔生线上演讲比赛》报道多看了一眼。仔细观察得奖者名单，好多“华人姓/姓名”混在里头，但他们不是华裔，他们是华裔与本地土著通婚的后代—— Sino。旁人或许认为这有取巧的嫌疑，既然来自一半的华人家庭，中文使用纯熟度怎么会低，大概率胜之不武。以我居住在亚庇区域的经验来看，身边的Sino朋友呈现“土著属性”的为多，即他们的生活习惯、饮食、穿着、母语选择、传统习俗都往土著向倾斜，唯一会说会写的中文就是他们的华人姓氏或名字。这也侧面印证了《谁是沙巴之子》书中所述，Klias半岛（边缘区域）的Sino“华人属性”为多，亚庇（核心区域）的Sino“土著属性”为多的说法。但是对于这群正值中小学的新生代来说，由于边缘区域华小积极向非华裔群体招生，加上亚庇区域的非华裔新世代父母也很愿意将小孩送往华小，懂不懂中文这件事似乎已无法清楚分割，它在属性的判断上已远弱于生活习惯和传统习俗。
我移居亚庇十几年，想当年第一位“认出”的Sino朋友就是因为他身份证上的华人姓氏，在这之前因为浓厚的土著属性，曾经被我误判为杜顺人好多年的他，被发现的当下也只不置可否的傻笑说，他也觉得自己是杜顺人。这类型生活属性和姓名具反差萌的Sino朋友最容易辨认，华人属性强带有华人姓名或土著属性强但是已经buang siang（去除华人姓氏）的最难。于是身为政府公务员（马来西亚族群大熔炉）的张先生开始探查身边的工作伙伴，不问不知，具有华人叠加土著祖源的隐性Sino人竟然那么多。这也同婆罗洲人类学家Awang在Sino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仍主张通过Sino的族群认同申请后的发言不谋而和。
“喜欢与否，这个Sino的身份已经是沙巴的一部分….如果你现在不想承认，你以后也必定要承认它….Sino将成为主要族群….华人在沙巴所有区域，都和其他人通婚，sino的人数将会指数式增加…..现在沙巴的Sino有这样的需求，认为自己是一个族群，你可以现在或五十年后承认….如果你知道这是将要发生的事，那就现在承认吧…”
吴佳翰对这段发言的结论是：这论点最大的意义在于间接承认了族群是可以被创造的，也是流动性的。
《谁是沙巴之子—— Sino和土著地位的距离》从政治、历史、经济、文化方方面面梳理，叙述Sino的前世今生以及他们盼望企及的未来，从Sino是怎样形成的， Sino与这片土地的连结以及影响，Sino如何在华人属性和土著属性做出选择，这两种属性的族群认同模式有什么不一样，Sino去除华人姓氏是居于怎样的思维模式，Sino如何恢复沙巴之子的权利，Sino走向族群认同的每一步努力，到Sino如今的法定族群现状，作者都在通过这本书向我们展示一个族群的更变和流动，并且在最后一页显示出或许是他更大的书写野心：马来西亚人都必须理解到族群这概念以及界定族群的方式都是可以被建构的，这样才能摆脱“种族主义”。
因为前身是学术论文这本书很扎实，因为作者的用心调度，它并不晦涩难懂，相反对于生活在沙巴的居民因为里头的多方生活处境举例，想必还多了份熟悉感。我边读边跟张先生感叹最多的一句话是：区区几十元买人家的十年努力成果，瞧瞧，每一个字都是重点，没有半句废话，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