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2026
從不以為然，到深感同情
因為我後來發現一件事：她不識字。
在 杭州 前往 紹興 的地鐵站，我遇到一對母女。
年輕媽媽，看起來不到30歲，帶著一個約5、6歲的小女孩。
第一次見到她們，是在電梯裡。
電梯已經很擠了，她們硬是擠進來
一進來，媽媽就開始大聲罵小孩。
那種音量，不是單純責備她的小孩，而是整個電梯的人，被迫一起聽她發洩情緒。
我當下其實很不以為然
這種人，層次真差。
——
到了站台樓層，電梯門開了。
她們卡在門口不動。
旁邊的人說：讓一讓。
她卻回：我要去搭紹興的地鐵。
別人提醒她：這裡就是站台了，趕快出去，不要擋在門口。
她聽完，轉頭對小孩大聲吼：
沒聽到嗎？趕快出去！
小女孩當場被罵哭。
那一刻，我心裡是反感的。
這種人，真的不適合當媽媽。
對孩子好好說話，不行嗎？
——
後來，我們又在同一節車廂。
小女孩一路尖叫、一路哭。
而這個年輕媽媽
完全無動於衷
沒有理會、沒有安撫，沒有溝通
只有更大聲地吼。
吼完，就不理了。
任由孩子整整哭了20分鐘。
最後，是旁邊一位陌生的老婦人，拿出一顆糖，才讓孩子安靜下來。
而她的媽媽，正在一旁開著擴音講電話。
孩子吃著陌生人給的糖，她也完全沒有阻止。
那一刻，我對她的評價，極度不以為然：真是失職的媽媽！
怎麼會任由孩子吃陌生人給的東西，這麼重要的安全問題，都不教的嗎？
——
直到電話中聽見對方問她：
還有幾站到？
她說：不知道。
「現在到哪一站？」
她依舊說：我不知道，剛剛廣播一個站名###。
她就這樣，一直回答「不知道」。
整段對話，像困在原地打轉。
讓人納悶搭個地鐵，有這麼難嗎？
最後，一旁的老先生聽不下去，接過電話幫忙溝通，告訴對方現在地鐵開到哪了。
對方請老先生到時提醒她下車。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
她不識字。
——
老先生問她：妳這樣平常怎麼出門？
她回答：平常都是我老公帶我出門的。
我愣住了。
在這個年代，一個不到30歲的年輕媽媽，竟然連基本的識字能力都沒有。
出個門，還要靠老公帶。
更別說經濟自主能力了，
恐怕連基本生活的能力，都有問題。
不識字，要怎麼在這個世代生存？
那一瞬間，我所有的情緒，全部改變。
原本的反感，變成了同情。
原本的批判，變成了理解。
不是她不想好好教小孩，
而是她，連怎麼理解這個世界，都很困難。
——
我們理所當然認為：
有教養，是基本的素質。
但很少會去想
有些人，沒有教養，是因為連被教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人生，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
而那個小女孩的未來，更讓人心疼。
因為她不是只是在複製母親的行為，
而是在複製一整個「沒有選擇的人生」。
有人批評
沒錢不要生小孩
這句話很殘忍。
但更殘忍的，是讓一個孩子
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
重複一模一樣的人生。
